他们被收录进这个集子里,可以称赞主编李之平慧眼如炬,也可以说,这个名单也是当代诗歌自然选择的结果,与编选者的洞见与偏见并不构成必然关系。

文、摄影/李志雄
责编/王艳玲


滇越铁路上的小火车我小时候就坐过,那是在上个世纪的70年代初期,随姨父、表哥到姨父的家乡石屏去探家,从昆明上火车,经宜良、开远到碧色寨,在碧色寨换乘建水、石屏的火车到石屏。小小的蒸汽机车头拖着长长的车厢蛇行在蜿蜓的重山峻岭中,转弯的路段能看到机车头喷着白色的烟雾弥漫在山林之间。热带的香蕉林不断地在车窗前闪现,在那个食物十分匮乏的年代,满山遍野的香蕉透着诱人的光泽。

如今碧色寨车站那座饱经风霜见证历史的法国双面子母座钟还静静地镶嵌在古老火车站的墙上,指针停在了某个历史时刻。但碧色寨车站已没有了过去的繁华,每天只有一两趟列车在此停靠上两三分钟。过去的货场仓库,各国设在这里的办事处大多数也成了当地人的住所,老房子还在诉说着过去的故事。人们只要在滇越铁路上的任何一个小站下车,向前走,向后走,就都能走进一段历史,迷上这条藏在风景和故事中的铁路。

十八年前,在乘坐滇越铁路上的小火车时,我碰上了几个老人,他们坐在我的对面和过道的另一侧,七嘴八舌地对我讲述了一个故事。讲故事的老人们都已须发皆白,故事的主人公是他们中的一位老人,好象是蒙自芷村人,退休前在蒙自草坝的一个供销社工作,过去常年要坐小火车往返于滇越铁路上的芷村车站和碧色寨车站之间。

故事的主人公年轻时在碧色寨的火车站上见到一位城里来的姑娘,两人上了同一节车厢,姑娘隔了一个单元和过道坐在他的斜对面,上车后一直在看窗外的风景,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忧愁。年轻的主人公常年漂泊在铁路上,从未遇到过让他产生恻隐之心的女子。用老人的话说,当时他的心轻轻一颤,忍不住要拿眼偷偷地去看姑娘。后来芷村车站到了,他取行李下车时不小心碰翻了别人的水杯,杯子落地的声音很大,姑娘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下车后本想再看一眼姑娘,但站台和姑娘坐的位置不在一面,他只能看着火车开走才离开车站。

就是这么一面,而且还未能和姑娘说上话,故事的主人公从此把这个姑娘想象成了自己的恋人,幻象到了乱真的程度。后来他也接触过几个当地的姑娘,但心中总抹不去火车站上见过的姑娘,以至终生未娶。

2003年起滇越铁路上停止了客运,在滇越铁路的火车上已经见不到老人们的身影。2016年我曾专门到碧色寨和芷村去打听过这些老人们的下落,因不知道老人的名字而不了了之。便想尝试着用观念摄影的手法来讲述这个老人年轻时发生在滇越铁路上的“爱情”故事。

画面构思不难,碧色寨我曾多次去过,什么地方可拍出画面已心中是有底,甚至还把过去拍过的碧色寨的照片在电脑上反复看过。唯一不满意的就是碧色寨把老车站及周围的一些房子刷成了白色,失去了法国建筑特有的法国黄的象征,视觉上的感受弱了许多。

在模特的选取上,本想男女模特都用真人扮演。后认为这样一来就有可能把一个本来就是个虚幻的故事拍成一个真实的画面,没了想象的空间。最后决定把女模换成个假的衣模,男的用真人扮演,就有了视角上的突破,虚虚实实地增强了故事的虚幻性。在女性衣模的选取上根据画面的需要决定用一个站模一个坐模,面部表情要一致,无表情最佳。租衣模时碰到了问题,站模是我想要的那种光头的,面部表情也基本合符要求。可坐的衣模虽面部表情与站模相近,但没有光头模,只好在拍照时用一块沙巾做头饰来掩饰。真人男模决定在当地找,要求只有一个——符合逝去的那个年代。

夕阳下的碧色寨车站非常动人,金色的阳光投射在黄色的建筑群上,有一种温暖而神秘的气氛。我拿着相机想对要拍的场景有一个构图了解。拍摄是第二天进行的,根据阳光的方向来安排,先拍东面的场景。午饭后开始转到西面的场景拍摄,一切都按原先计划好的进行,非常顺利。最后来到车站,等待着夕阳西下时暖暖的低温色投在镶嵌有古老法国子母座钟的墙上,拍摄俩人在车站相遇的场景。拍摄的事就不单是一种简单的操作过程,每拍一个画面时我都要对模特讲解一遍要求,然后用数码相机试拍,让他看不对的地方,直到表演到位才用哈苏相机正式开拍。这时,当在哈苏的取景框中看到自己构思的场景演变成一个完美的画面时,按快门就成了一种享受。


李志雄:
昆明工业职业技术学院教师
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
出版:
《一江五国游》图书(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
《南方的情人》摄影画册(国际中国文化出版社出版)
《含混的视线》摄影画册(云南美术出版社出版发行;2013年10月)
《含混的视线》摄影画册(中国民族摄影艺术出版社出版发行;2014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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